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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起窗簾,看見幾片枯葉紛紛落下,憶起宋玉的名句:“觀一葉落而知天下秋。”我便知道:秋天已經關不住了。
一絲涼意襲來,我干脆開門踏秋去。踏著秋霜,雖然東方的山叢中已躍出火紅的朝陽,可我卻還是禁不住打了個寒顫,畢竟,秋霜已如我的雙鬢,而那朝陽已不再是我了,想起歐陽修筆下的秋氣,低吟著岳飛的《滿江紅》,古人的心境我已恍然,不由得喟然長嘆:這是一個夢同落葉齊枯的季節(jié)。
驀然回首,我已失落許多。
在那些無法叫心麻木的日子,我曾讓我的希冀開成漫山遍野的杜鵑,每一枝杜鵑都伸出了一個預言的喇叭,我說我要開在音樂家的歌里,讓那些芬芳的旋律不朽;我說我要開在詩人的筆下,讓那些浪漫的詩句燃燒;我說我要開在橄欖枝上,讓和平鴿看不見槍刺;我還說過,我要開在升起的江帆,讓水手的眼里掛起思念;我還說過,我要開在莽莽大漠,讓戈壁的駱駝走進綠洲,我還說過我屬于春天,永遠,永遠……
然而,秋天還是來了。抬起頭來,飄忽不定的地平線依舊是那么茫遠?!澳乳e,白了少年頭,空悲切!”二十年前,少年氣盛,我曾暗笑岳飛還少了幾分豪氣;二十年后,我才知道,自己已辜負了這聲長嘆。
把思緒一圈圈地挽回,發(fā)現(xiàn)眼前有一樹紅楓。我的心又燒得火紅。那一樹紅楓可是我心中終于未熄的火焰? 是的,這凝固的火焰早已不能溫暖自己,或許還在提醒著自己春天的遠逝。然而,它不是讓每一個走過的人都懂得了:活著,就得燃燒么? 執(zhí)教廿年,我把火把一個一個地送給了學生,自己卻在黑夜里摸索得鼻青臉腫……
彈下一節(jié)煙灰,我已醒悟,那灰燼并非我燃過的心。
太陽已升得老高,我知道太陽出了還要落,落了還要出。
當然,野草生了還要死,死了還要生。
還有,秋天來了還要去,春天去了還要來。
于是,我永不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