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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
端午讀博,多為祭奠屈子之詞?;虮菪钠牵瑧n風(fēng)慘雨充斥筆端;或激昂高亢,國仇家難舍我其何。爰想起學(xué)生時讀過的唐人戴叔倫《三閭廟》詩句至今記憶猶新:“沅湘流不盡,屈子怨何深。日暮秋風(fēng)起,蕭蕭楓樹林”,聊聊數(shù)字,以景載情,而情飄景外,有如神助,回味無窮。竊以為古今祭屈詩篇能出之右者甚鮮。后又讀到博友紀(jì)屾先生七絕《蛙戲荷花》,一句“喜見香荷才出水,小蛙吊掛吻蕾花”突然在記憶中浮起少年時的一個情景:
記得有一年暑假時,和母親一起到菜園挑水澆菜。時間大約在下午四五點,太陽還很高,溫度也很毒。菜園與水塘相隔三四十米,十四五歲的我自告奮勇,挑了一擔(dān)又一擔(dān)后汗流浹背。記得有一瞬,我站在池塘邊,正準(zhǔn)備舀水時,一陣涼風(fēng)吹來,臉上的汗珠輕輕地滑落掉,心中頓覺無比清爽。而眼前的藕池,星星點點的水氣咕咕而出,菱花漂在水面,游蝦在水草中浮動,幾只閑散的野鴨蜻蜓點水般嬉戲,驚起的水花濺在荷葉上,像一滴滴晶潔的露珠隨風(fēng)搖曳著……那一刻,突然被眼前的晚風(fēng)、夕陽、荷露、野鶩、菱花而深深吸引,內(nèi)心感到非常舒暢和幸福。很多年后也去挑水過,也在那池塘徘徊過,但一直復(fù)制不了那個感覺。后來常常想:說大一點也許是因為那時少不知愁,說小一點更可能是悶熱時不經(jīng)意的一陣涼風(fēng),只不過那漣漪頃刻就存放在心房中,隨著歲月的流逝而彌久逾醇,彌久珍貴!如今想起猶在夢中……在回味中,遂作五言慨然以記之:
風(fēng)過香浮綠,池開水咕咕。
蝦游泥草軟,鶩飛荷露舒。
淺水菱花眨,深潭芡葉鋪。
此生如萍泊,恨不一芙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