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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,爸爸真的變了!
有一次,韓雪在街上看見爸爸和一年輕姑娘并肩走著,姑娘挽著爸爸邊走邊笑,一幅親密的樣子。韓雪一眼就認出,那個姑娘是爸爸以前的一個學生,韓雪過去一直叫她大姐姐,媽媽卻罵她是婊子。
韓雪仇恨地望著她,突然走過去,狠狠地朝她唾了一口唾沫。那姑娘先楞了一會兒,就蹲在地上,痛哭起來。
韓雪也楞了一下,然后跑開了。她想不到一個成年女人會那樣哭,并且蹲在地上哭泣的樣子是那么的軟弱無助。
晚上,爸爸把韓雪叫到身邊。他拼命地抽著煙,想向她解釋什么,又說不出來。韓雪理解爸爸,她說:“我不會告訴媽媽的?!?span style="font-size:16px">
爸爸感激地望著韓雪。其實這感激很不必要,她只是不愿意讓事情鬧大,并不是想保護他。
爸爸說:“我不該和你媽媽結婚,這是我這一生中犯的最大的錯誤。那時我太軟弱了,看不見生活的任何出路?!?span style="font-size:16px">
韓雪心中頓時隱隱作痛:如果不和媽媽結合,還能有我嗎?或許,我根本就不該出世吧?爸爸一點兒也沒有想到,他的話否定了另一個生命的存在。
“爸爸,你為什么要離婚?”
“為了好好生活?!?span style="font-size:16px">
“以前,咱們不是生活得好好的么?”
“那不是生活,是活著?!?span style="font-size:16px">
爸爸補充道:“生活和活著不一樣,生活有意義,有希望,有價值,活著卻只是熬日子?!?span style="font-size:16px">
韓雪覺得,她每天都是熬日子,看不到生活的任何希望和意義,只是聽著父母無休止的爭吵,撕打。
她又覺得,人都很自私。你為了自己生活,卻使我度日如年地熬日子,這不是自私嗎?
生活不美好,真的,不美好!
韓雪仿佛看透了一切。她朦朦朧朧地感到,生活正以理想誘惑著人們,而現(xiàn)實中卻包藏了猙獰。而人為什么活著,是因為沒有自殺的勇氣,這句話是誰說的?
爸爸的抽屜里有一瓶安眠藥,那是他以前徹夜不眠時用的。韓雪知道,安眠藥可以使人致死。同幢樓九層家的小芳姐姐,就是吃安眠藥死的。她被人抬下來的時候,臉上白凈極了。韓雪覺得,她是世界上最漂亮最白凈的女人。樓里的人整天談論她,她的父母整天懊悔著,流著眼淚。死使她變得美麗,使她變得有力量。她的死征服了多少人??!
她悄悄地拿走了爸爸的安眠藥,然后坐在電腦前,給爸爸寫了一封電子郵件,她說:
“我看不見生活的任何樂趣。如果我眼前的生活沒有一點幸福,我怎么能相信生活的美好!如果我最愛的爸爸媽媽,互相沒有一點同情和溫暖,我怎么能相信人世間的愛情?”
“我死了,為了讓你們后悔,也為了讓你們好好的過日子。這是女兒臨終的心愿?!?span style="font-size:16px">
她把那封電子郵件發(fā)送之后,服下了那瓶藥,然后靜靜地躺在床上。她穿著自己最心愛的素白裙,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。(未完待續(xù))